是赵坤本人,是一个叫邱伯楷的古董商。此人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的古玩生意,在沪上有一家不小的店面,但实际上他是赵坤在地下钱庄的合伙人,专门帮赵坤处理来路不明的财物。咱家当年被抄走的东西,大部分都经过他的手流进了黑市。这只貔貅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邱伯楷……”莫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来,“这个人我认识。当年他在赵坤手下当文职参谋,专门负责起草各种公文和伪造材料。你爹我被定罪的那份‘通敌密函’,上面的笔迹十有八九就是他的。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爱写日记,什么事都要记一笔,不是写在正经日记本里,而是写在废旧账本上,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他觉得这种习惯很风雅,其实是他做过的坏事太多,不记下来会忘。”
阿贝和莹莹再次对视。她们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这个默契让阿贝心头一热。她和莹莹相认不过两年,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传达了——一个眼神,一个挑眉,一个同时站起来往外走的动作,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阿贝和莹莹去了邱伯楷的古玩店。店开在法租界边上一条僻静的街上,门面不大,装潢却极其考究:红木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燃着檀香,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给一只青花瓷瓶除尘。邱伯楷本人坐在柜台后面,五十来岁,方脸阔额,蓄着一把修剪整齐的山羊胡,手腕上戴着一串蜜蜡,看起来慈眉善目,像任何一个与世无争的文玩爱好者。
莹莹进门的时候,笑容已经挂好了。她在教会学校里最好的科目是演讲与社交,法语说得比中文还流利,笑容的温度可以精确调节——从“礼貌”到“亲切”再到“让人觉得自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人”,每一个档位都有对应的嘴角弧度和眼部肌肉配合。今天的档位是“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想淘换点好东西装点门面”,带着三分矜持、三分羞涩和四分若隐若现的购买力。
阿贝则负责在店里转悠。她穿着一件素色旗袍,布料不贵但剪裁得体,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顾客。但她的眼睛不是普通顾客的眼睛——她在水乡长大,跟着养父在水产市场上卖了十几年的鱼,养父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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