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算什么。”
“十几年不算什么?”莹莹的声音忽然有了棱角,不是平时那种轻声细语的温柔腔调,而是一种贝贝从未听过的、压着火的质问,“您当年为了救父亲冒了那么大的险,是莫家的恩人。可这十几年,您在这闸北扛大包,一天只吃一碗光面,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叫‘不算什么’?”
何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把头低下去,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
“我是莫家的管家。”他说,声音很轻,“莫家倒了,我没有守住这个家。这是我的罪。老爷的冤案一天不平反,我就一天不能安生。大小姐二小姐流落在外,我这个做管家的,拿什么脸面去过好日子?”
莹莹没有说话。她走过去,把手里那个布包袱放在木箱上,解开。里面是一双布鞋,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厚的,鞋面上绣着两朵小小的兰花。
“这是我娘——我们母亲做的。”她说,“来的路上,我想了又想,不知道能带给您什么。您别嫌弃。”
何叔颤抖着拿起那双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这个在火车站扛了十几年大包、骨头硬得跟铁一样的老头,忽然抱着那双鞋,哭得像个孩子。
从何叔住处出来,天已经大亮了。弄堂里的人比来的时候更多了,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豆浆的热气和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把整条弄堂熏得热闹起来。没有人注意三个人从最里面的门洞里钻出来——三个穿着灰扑扑的年轻人,一个戴毡帽的姑娘,一个梳长辫的姑娘,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他们看起来就像这片棚户区里随处可见的年轻夫妇和小姨子,毫不起眼。
走到弄堂口的时候,齐啸云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贝贝问。
齐啸云没有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帽檐下扫出去,落在街对面那个正在买早点的男人身上。那个男人穿着对襟短褂,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皮鞋。买早点的时候,他没有看油条,没有看烧饼,而是借着掏钱的姿势,往弄堂口这边瞥了一眼。就是这一眼——齐啸云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他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是好奇,什么样的眼神是无意,什么样的眼神是——探子的眼神。
“有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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