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全世界最暖的拥抱。
“我去。”贝贝说,“我去沪上好好做,挣了钱寄回来,给阿爸抓药,给咱家修船。”
莫婶没回头,只是把手覆在贝贝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灶火映在她脸上,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水,是比泪水更深的什么。灶台上正炖着鱼汤,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姜丝和葱白的香味,在整个灶间弥漫开来,暖了贝贝的心。
半个月后,贝贝在沈家浜码头登上了一艘去沪上的乌篷船。
那天也下着雾,比平时更浓。河边的芦苇荡在雾里若隐若现,几只野鸭被摇橹声惊起,扑棱棱飞过头顶,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际。莫老憨柱着拐杖站在码头上,莫婶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蓝布包袱。包袱里装着两套换洗衣裳、一包她做的米糕、一双新纳的布鞋,还有那半块玉佩换下来的旧红线——莫婶说留着做个念想。贝贝接过包袱的时候,莫婶忽然拉住她的手,“阿贝,到了沪上,记得去苏州河边的天蟾绣庄找一个姓孙的管事。他是你阿爸当年跑船时认识的,多少能帮你一把。要是待不下去,你就回来,爹娘在这儿等你。”
贝贝用力点头,下巴上的泪水抖落在包袱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转头看了一眼莫老憨——他柱着拐杖站在那里,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朝她摆了摆手,让她快上船。
船离开码头的时候,雾还没散。贝贝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雾把他们吞没了,直到莫老憨手里的拐杖再也看不见,直到沈家浜那片歪歪斜斜的屋顶全部隐没在白茫茫的水汽里。她把那半块玉佩贴在胸口上——隔着衣裳,玉佩早已不凉,带着她的体温,温润如刚被阳光晒过的河水。
乌篷船摇摇晃晃地驶出沈家浜,拐入运河主航道。天光渐渐亮起来,雾淡了,两岸的稻田、桑林、村庄在薄雾中相继浮现,又相继隐去。船老大姓周,五十多岁,是个跑了半辈子船的老江湖,一边摇橹一边跟贝贝唠嗑,说沪上那地方遍地黄金,也遍地陷阱,你一个姑娘家去了要格外当心。又说沪上人看不起外地人,管外地人叫“乡下人”,你刚去的时候别开口说话,一开口就-暴-露-了。贝贝认真听着,不时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