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老家伙给她当的见证。”
孙掌柜还在看那幅雪中的乌篷船。他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弯腰凑近,又退后两步看,最后叹了口气。他问阿贝这幅卖不卖。阿贝看了一眼韩秋白,韩秋白微微点头。然后她比了五根手指。
“五两。”
孙掌柜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五块银元排在桌上。银元排成一排,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心疼钱,是因为激动。他说他做了三十年刺绣生意,没有一幅藏品是出自十一岁丫头之手的,这幅他要挂在铺子正堂。
徐三娘把阿贝拉到一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玉镯子,塞进她手里。阿贝推辞,徐三娘按住她的手,说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阿娘的,“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你阿娘不是凡人。这镯子我戴了十年,送她。就说是一个做绣品生意的胖女人敬她的。”说完忽然红了眼眶,摇着团扇站起来,冲韩秋白大声道,“这丫头将来要是被沪上的人欺负了,你跟我说!我徐三娘在江南地面上还有几分面子,带人去砸场子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阿贝站在茶馆正中央,怀里抱着孙掌柜给的五块银元、徐三娘给的玉镯子,还有韩秋白刚才推过来的一纸合约。银元沉甸甸的,镯子温润润的。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但她没有飘,她把银元一块一块收进荷包,把镯子小心包好塞进怀里,把合约折整齐放进包袱最里层。然后她抬起头,对所有人鞠了一躬,说了一句:“谢谢各位前辈。我会好好绣的。”
徐三娘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团扇拍着桌子说:“天哪,她说‘好好绣’!被这么多人夸成这样,就说了句好好绣!这丫头是块石头变的!”
韩秋白也笑了。他笑得很淡,嘴角只翘了一点,但眼里有光。他提起藤箱站起来,对阿贝说三天后辰时码头有船去沪上,让她不要带太多东西,“人到了就行。你的手,就是行李。”
阿贝点头。
走出茶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金色的光铺在石板路上,铺在运河的水面上,铺在远处石桥的拱顶上。她站在街心,抬头看天。天很高,云很淡。有一只水鸟从河面上掠过,翅膀尖沾了一下水面,飞走了。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四年前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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