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像一只张开的枯手。
贝贝关上窗,从里面闩好,又在窗缝处塞了一根木棍。做完这些,她从床底摸出一把剪刀,放在枕头下。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回到了江南水乡。养父划着船,养母在岸边挥着手,黄昏的河面上洒满碎金。她趴在船舷上,将手伸进清凉的河水里,忽然摸到一样东西——是一块碎瓦片,上面写着模糊不清的字。
她正要看清楚,画面陡然碎裂。
一个穿着长衫的身影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截绣线,缓缓向她伸来。她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那截线将要触到她脖颈的瞬间,她猛然醒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啾啾鸣叫,巷子里传来第一班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个梦。
但贝贝知道那不是梦。
枕头下的剪刀还在。她将它握紧,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让她感到了短暂的安全。
她坐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在晨光中翻来覆去地看。
牡丹纹样的一半,边缘光滑,玉质温润。养母说,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她来这个世上的第一天,这东西就挂在她的脖子上。
那另一半,到底在哪里?
那些千方百计要害她的人,是不是和这半块玉佩有关?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挨打。
贝贝起身穿上外套,将剪刀藏在袖中,将玉佩贴肉系好。她推开窗,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残余的炭火气。
今天就是三天期限的第一天。
时间不多了。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绣品的真相,而是找到那个昨晚站在瑞祥二楼窗后的第三个人——那个袖口有一条盘蛇徽记的人。
因为直觉告诉她,所有谜题的答案,最终都会指向那扇紧闭的窗。
指向那个隐在暮色深处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