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见状,更加得意,语气也越发阴阳怪气:“大小姐,您金尊玉贵,手指头比那嫩葱还嫩,哪里懂得我们这些买卖人的辛苦?这铺子里的生意错综复杂,可不是您看看账本就能明白的!”
“您说辞退我就辞退我?哼,我倒要问问,我走了,这店里上下下的事务,您能接手吗?您认得清这上百种绸缎的产地、品级和市价吗?您知道咱们的老主顾都是哪些府上,喜好又是什么吗?您能镇得住场子,不让底下人糊弄了吗?”
钱掌柜一边说,一边给几个心腹伙计使眼色。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围拢过来,抱着胳膊,面带不善地看着黎宝儿,显然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店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玲珑面下一沉:“你们做事之前想清楚!”
黎宝儿却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让喧闹的场面莫名安静了几分。
“钱有冰,你是在考教我?”她缓步走到那匹有问题的云锦前,指尖轻轻一点,“你说我不懂?那我便说与你听。”
“此匹云锦,纹样虽是旧式,但确是江宁官造的上品,市价应在五十两一匹左右。你标价一百二十两,欺的是那些不懂行又追求体面的暴发户,却坏了铺子长久的口碑。”
宝儿又信步走到另一匹颜色鲜亮的缎子前:“这匹杭缎,颜色虽鲜亮,但丝线韧性不足,易起毛勾丝,乃是次品。应与优质杭缎分开放置,明确标价,你却将其混在好货之中,企图鱼目混珠。”
接着,她目光扫过全场,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至于老主顾?这账目往来和定制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钱掌柜,你身为掌柜,难道还需要我一個新东家来提醒你?”
她每说一句,钱掌柜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伙计脸上的轻慢也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
这位大小姐,似乎真的门儿清!绝非他们想象中那般无知。
黎宝儿最后走到柜台前,随手拿起了一本装模做样的假账本,“以前黎舟对你们放任,可我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以往消失的锦绣是记在了谁的名下?还是……入了谁的私囊?我要你三日之内尽数给我补上”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直射向面如死灰的钱掌柜:“现在,你还觉得我不懂经营,镇不住这场子吗?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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