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解散。”
所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椅子腿在冻土上摩擦,发出参差不齐的、像很多只鸟同时起飞的声音。
常小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撞到了前面的椅背,这次他感觉到了疼,髌骨撞在硬塑料上,震了一下,疼痛从膝盖骨的前面传到后面,然后沿着大腿骨往上传,传到髋关节就停了。
周锐走到他旁边,手里拎着那把折叠椅。
“明天CQB基础,”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还没成形的东西,不是兴奋,是兴奋的前一个阶段,是那种在兴奋还没到之前就已经开始在心里预演兴奋的感觉,“你之前练过CQB吗?”
“练过基础的。”常小北说,“新兵连的时候练过房间清剿,单向门进,两个人一组,进门的顺序和角度都有规定动作。
但那是基础里的基础,练了三天就结束了。”
“我练过一周。”周锐说,“一周里有一半时间在练拐角。
拐角处理是最容易犯错的——枪口先出去,身体后出去,这是错的。
正确做法是身体和枪口同时切角度,从拐角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切,切一步看一眼,切一步看一眼,直到把拐角后面的全部空间看完。”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切的动作,手掌竖着,从左侧往右侧缓慢地移动,模仿身体和枪口同时切拐角的轨迹。
常小北看着他的手,那个动作很流畅,不是第一次做的那种流畅,是做过很多次之后肌肉已经记住了弧线轨迹的那种流畅。
“你练过的东西还记得。”常小北说。
“身体记得。”周锐把折叠椅夹在腋下,腾出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臂,“脑子可能会忘,但身体不会。
做过足够多次的动作,肌肉会自己记住。
就像骑自行车,你十年不骑,坐上去还是会骑。
不是脑子想怎么骑,是腿自己知道怎么蹬。”
两个人往各自的帐篷走。
营地里的LED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灭了,不是一下子全灭,是从最远的那一盏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熄灯的节奏很均匀,大概每隔三秒灭一盏。
黑暗从营地的边缘往中间蔓延,像墨水从纸的边缘往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