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受伤的中年男人坐在候机厅门口的轮椅上——红十字会的医疗志愿者给他换了专业的夹板,小腿上的临时绷带被剪开了,伤口经过了清创和重新缝合,缝了十二针。
他的妻子坐在轮椅旁边的木头箱子上,手里还是拎着那个帆布手提袋。
她把结婚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又戴上去,反复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一个过于逼真的梦。
中年男人用英语和旁边的政府军士兵聊天,说他在巴黎郊区有一家小餐馆,专卖阿尔萨斯风味的酸菜炖肉,等回去之后他要做一大锅请所有人吃。
政府军士兵的英语不太好,只听得懂“炖肉”和“所有人”,但这两个词已经足够让他笑了——他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回了一句:“我吃羊肉。”中年男人说酸菜炖肉里面本来就放羊肉。
两个人因为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在候机厅门口笑了将近一分钟。
秦渊站在候机厅外面的水泥台阶上,手里端着岳鸣从政府军食堂弄来的热茶。
茶叶是当地产的,味道粗糙但很浓,滚水冲下去之后茶汤颜色深得像酱油。
台阶上还站着杜瓦尔和加西亚。
三个人看着跑道方向,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这种时刻——人质马上要登机了,任务马上要完成了——所有该说的话都已经被不同的语言在不同的场合说过了。
那个头发花白的法国老太太从候机厅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机场免税店的收据。
她在台阶上停了一下,把收据展开看了看,然后抬头对秦渊说了一长串法语。
秦渊没听懂,转头看杜瓦尔。
杜瓦尔听完,翻译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平时绝不会出现的柔和——老太太说,这张收据是她女儿在巴黎机场给她买的一瓶香水的购物凭证。
香水被瓦西里的人收走了,但她留了收据。
收据上的日期是她女儿最后一次给她买东西的日期。
她说谢谢你们让她有机会回去告诉女儿,那瓶香水闻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她闻过了,很好闻,栀子花和茉莉的味道。
秦渊听完翻译,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台阶扶手上,走下台阶,站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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