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特在前面用探地雷达引导路线,贝内代托在队伍中间用手势和那种唱歌般的意大利语腔调维持着行进的节奏。
探地雷达的显示屏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色的光,照在施密特脸上,把他眉骨上方那个肿包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主巷道的渗水区在几个小时前被渗透组蹚过一遍,水底的淤泥被踩实了,现在人质走过时不会再陷到脚踝,只是水面被搅动起来时仍然泛着那层暗彩色的矿物油膜。
走在队伍中间的孩子们低头看着水面上的油膜,有个小男孩伸手想去摸,被旁边的母亲一把拽住了手腕。
方岩坐在渗水区尽头一块干燥的砂岩凸起上,背靠着岩壁,右腿伸直搁在一个空弹药箱上。
刘洋蹲在旁边用手电筒照着伤口——施密特在井底已经给他做了初步处理,用渗水冲洗了伤口里的碎石渣和布料纤维,重新上了碘伏,缠上了新的以色列绷带。
绷带这次打得很紧,从大腿中段一直包到膝盖上方,加压止血的效果很好,绷带外层没有再被血浸湿。
方岩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恢复了血色,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也擦干净了。
他正用一把折叠刀在削一根从巷道顶部落下来的木楔子,削得很认真,木屑落在他膝盖上堆了一小撮。
“削什么呢?”段景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枪靠在岩壁上。
“拐杖。”方岩把木楔子翻了个面继续削,“一会要爬通风井的垂直铁梯,你总不能一直扛着我。
右腿使不上劲,靠左腿和两只手爬梯子问题不大。”
段景林看着他削了几秒,然后从自己腰包里掏出一卷防滑胶带递给他。
“缠在拐杖头上。
巷道地面湿滑,木头戳上去打滑会摔。”
方岩接过胶带,撕开一截缠在木楔子粗的那一端,用手掌压实。
胶带在潮湿的空气中粘性打了折扣,他缠了两圈又压了一遍,然后把拐杖立在地上试了试——高度刚好从手腕到地面,木头是硬杂木,承重没问题。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伤腿悬空,左腿站定,拐杖在湿滑的砂岩地面上戳了一下——胶带起了作用,没打滑。
他拄着拐杖走了两步,步伐不慢,甚至比刚才被段景林架着走的时候更快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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