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突然咳嗽了两声,颤巍巍地再次伏地叩首:“陛下天恩浩荡,体恤老臣!然侵占军田,无论多少,皆是大罪!老臣岂敢以陛下恩德,掩盖家门过失?查明之后,必当全部清退,分毫不留!至于养兵……老臣定当竭力报效,倾尽家财,为陛下练得精兵!只是这田亩清退,乃国法所在,老臣不敢因私废公!”
朱纯臣也跟着磕头如捣蒜:“对对对!老国公说得对!臣也一定全部清退!分文不留!练兵报效,臣责无旁贷!”他把“全部清退”和“练兵报效”分得清清楚楚,绝口不提用田换兵丁数量的事。
崇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轻轻敲击着榆木桌面。明白了。这两位是铁了心要用“拖”字诀和“查”字诀了。查明、清退?谈何容易!勋贵圈地,盘根错节,田契地册早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洗得干干净净,或挂靠在亲信名下,或伪造文书,甚至直接抹掉卫所档案。派谁去查?户部?兵部?都察院?哪个衙门里没有他们的人脉?最后查来查去,必然是一笔糊涂账,或者象征性地挤出点残渣剩饭,堵他的嘴。
这榆木台子后面的“和气”谈判,眼看就要陷入僵局。土地是王朝的根,兵是乱世的胆。这两样,他朱由检一样都没真正攥在手里。难道真要逼他学太祖爷,举起屠刀,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把勋贵、世袭武官集团连根拔起?可他有那实力吗?没有啊,有那实力还能挂上煤山的歪脖子树?
就在这君臣心思各异、空气近乎凝滞的当口——
“哐当!”签押房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股深秋夜里的寒气裹挟着惊慌失措直冲进来!
魏忠贤连滚爬爬地扑了进来,那张保养得宜、惯于谄笑的老脸此刻煞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着,尖利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叉,带着哭腔:
“万……万岁爷!不……不好啦!天塌啦!建……建州鞑子的八旗铁骑……打……打破墙子岭长城边墙……杀……杀进来啦!离……离三屯营……不足四十里啦!呜呜呜……漫山遍野……全是鞑子兵啊!打着正黄、镶白的旗号……万岁爷!快……快跑吧!”
“轰隆!”
仿佛一道炸雷劈在签押房内!
张惟贤和朱纯臣猛地抬头,两张老脸上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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