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从贾母房里扭身出来,那丰腴滚圆的臀儿裹在撒花绫裤里,似揣著两团发透了的雪白新面,一步一摇,撩得裙裾生波。
贾母虽口口声声叫她「快去快回」,可王熙凤心里头却百爪挠心,自己带著平儿那丫头,两人趴在那屏风上被糊了一脸一嘴那群妖精似的丫鬟笑得花枝乱颤!
凤姐儿当时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脸上是火辣辣的烧,心里是刀绞般的疼!
她堂堂荣国府掌家奶奶,几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那情景,那滋味,真真是刻进了骨头缝里,换做是谁,也恨不得永生永世不再见那群骚狐狸精!
可偏偏……偏偏这刻薄的老天爷,如今又逼著她去撞那群活阎罗!凤姐儿只觉心口堵得慌,恨不得立时三刻就死过去才好。
她心里头只一个念头:能拖得一时是一时,能躲得一刻是一刻!
心乱如麻,走进了宁国府天香楼的角门儿!
掀开帘子,一股暖香混著女儿体息扑面而来。
只见秦可卿歪在美人榻上,低垂粉颈,正摆弄著五彩丝线打那繁复的梅花络子。
日头透过碧纱窗,洒在她云堆似的青丝上,一张绝色脸儿愈发嫩得掐出水,胸前高高耸起,隔著薄薄的春衫,顶得衣襟鼓胀绷紧,纽裨儿都似要迸开。
凤姐儿走了进去:「可儿,好自在!大清早就弄这劳什子,也不怕累著。」
可卿忙丢下活计,拉著她手挨著坐了,细细打量她面上,道:「婶子今儿这么早不是正忙的时候,如何来了我这里。」说著,又朝外张望,「平儿没跟著?可是那边有事绊住了脚?」
凤姐儿心下一虚,忙假咳一声,顺手拈起碟子里一颗蜜渍梅子,含在唇间吮咂,故作漫不经心道:「你道我为甚来?倒是替你报个信儿!哼!可委屈死你了,方才不久,西门大官人府上那几个贴身伺候的粉头丫鬟,打扮得妖精也似,花枝招展地来了,说是大官人怕在咱们府里委屈了,一股脑儿打发过来伺候茶饭呢!」
说著,添油加醋道,「啧啧,你是没见那几个小蹄子!一个赛一个的水灵,脸是脸,腰是腰,靛是靛,走起路来颤颤悠悠,活脱各个都是羊脂白玉的粉肉儿!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勾魂摄魄的主儿!你家那位大官人,真真是比皇帝还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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