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眼界。那白纸黑字里头,竟也藏著乾坤,政令之中,有劝农人勤耕桑麻、兴修沟渠水道的;有平抑米价粮价、设立义学让穷人家孩子识几个字的;更有那抚恤孤寡老人、赈济流离灾民的章程条陈;……」
「这些一字一句,戳的都是民间的苦楚;一件一桩,关涉的都是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我这才恍然,原来那做官的,也未必全是些刮地皮的禄蠹,也不只是权柄在手苍生皆蝼蚁,原也可以为百姓做些实实在在有用的事,也不是只会高坐堂上,揖让拜跪,空谈什么天理人性。那些经世济民的道理,原是要真真切切脚踏实地的去做的。」
湘云听了,一拍手,笑道:「妙啊!林姐姐,你这话说得痛快!我原也最烦那些空头文章,只会做八股,全不知民间疾苦。若能像你说的这般,真真真切切给百姓办几件实在事,那才不枉读了圣贤书,算得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行径!」
宝玉却皱了眉,摇头道:「林妹妹,你也糊涂了。那官场是个什么去处,其中,有几个是真心为民?不过是借了这些名目,博取清名,好往上爬罢了。那西门大人弄这些文书,不过是糊弄上官、博个清名,好踩著往上爬的梯子罢了!」
「你见的那几页纸,不过是面上光鲜,真要落到底下,层层盘剥,指不定变成怎样刮骨吸髓的勾当!古人说得好,「尔俸尔禄,民脂民膏』,那些戴乌纱的,有几个心里真装著这句话?」
黛玉嘴角一撇,又是那熟悉的冷笑,道:「你说的固然有理,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未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世上有贪官,也有清官;既有碌碌无能的庸官,也未必没有精明强干的能吏!若因噎废食,见一两个不好的,便全盘否定,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你素日只嫌我们这些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天下事。如今我略略知晓了些皮毛,你倒又搬出这套话来堵我的嘴!」
「我倒要问问你,那上古的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治水安民,算不算为民?那范文正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算不算为民?那包龙图拿著尚方宝剑去斩皇亲,算不算为民?这些人,难道也都是二爷口中的「混帐』不成?」
「你只一味厌弃那仕途经济,可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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