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这针线工夫做什么?你只央你那林妹妹做去岂不干净?」
袭人忙道:「她那个身子骨儿,老太太跟前都怕她累著,大夫更是三令五申要静养,谁敢拿这些针头线脑的琐事去烦她?去年统共一年的光景,不过才做了个香袋儿;今年这都半年多了,你几时见她拈过针拿过线?饶是这样,老太太还怕她劳神呢。」
宝玉凑近前,涎著脸赔笑道:「好妹妹,早知是你指尖儿上的功夫,我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那剪子啊!你是不知道我今儿多可怜,生生被老爷提溜了去,陪那位……」
他撇了撇嘴,压低了声儿,带著几分厌烦,「哼,听他们满嘴里吐的那些官场套话、场面虚文,听得我脑仁儿嗡嗡的,眼皮子直打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清静!」
史湘云「噗嗤」一声笑了,手里的团扇又「唰」地打开,不紧不慢地摇著,眼波儿斜睨著宝玉:「这话说的!自然是你有那待客接物的体面,老爷才巴巴儿地叫你去应酬,也是指望你学著一些。你倒嫌烦?」宝玉一甩袖子,没好气道:「哪里是老爷!我疑心是那位你们嘴里常夸的西门大官人,成心要拿捏我,才撺掇老爷叫我去见那起子俗物!」
湘云扇子摇得更欢实了,笑吟吟道:「常言道「主雅客来勤』。人家既然在咱们府上盘桓,年纪轻轻就做到那般高位,又是上元文宗,又是我们的父母官,自然有他的好处长处,你合该近前学学才是。这满天下多少人有这福气和他说句话,你难得陪了,倒不知惜福?」
宝玉听了,眉头拧成了疙瘩,连连摆手:「罢了,罢了!这等「雅』事,你们谁爱去谁去!我不过是个俗人,俗得不能再俗的俗人!天生就厌烦同这些禄蠹应酬,这等好处长处,我是学不来,也不愿学!」湘云收了笑,正色道:「你这性子几时能改?如今人大心大,便是不愿读书求取功名,也该常去会会那些为官做宰的爷们儿,听听他们讲讲仕途经济、官场门道,日后也好应酬世务,多几个臂膀。没见你成日家只在我们这群脂粉堆里混搅,能搅出什么名堂!」
宝玉登时沉下脸来,身子往后一撤,冷冷道:「既如此,姑娘请移步别处高论罢!我这腌腊地方,仔细熏脏了你那「仕途经济』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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