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宋溪:“此事,你怎么看?”
宋溪心知这是考较,也是让他表明立场,遂稳了稳心神,将自己的分析、顾虑以及倾向于缓驳细查的建议清晰道出,既点出风险,也留了余地。
周侍郎听罢,不置可否,只道:“知道了。京察在即,诸事繁杂,此案暂且压下,容后再议。你且将相关卷宗整理齐备。”
这便是暂不处置、静观其变之意。
宋溪心下稍定,至少侍郎未让他直接核销,算是默许了他谨慎的态度。但容后再议是议到何时?京察之后?这其中分寸还需仔细拿捏。
他面上未动,心中千般考量。
退出值房,华灯已上。宋溪心中那根弦并未完全松开,不知不觉他让车夫拐向了停云苑。
这三年来,此处已成他与崔堰、谢云澜最常相聚的清静地。
谢云澜仿佛早知他心事,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只微微一笑,挥退侍茶童子,亲手煮水沏茶。
待一室茶香氤氲,才闲闲开口:“可是为福建那笔海堤旧账烦心?”
宋溪并不惊讶:“正是。方才禀过周侍郎,只让压下备查。云澜兄可知其中是否另有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