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不过气。
众武官紧攥着手中冰凉的兵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们面面相觑,神色间交织着憋屈、愤怒、不甘与难掩的惶恐,复杂难明。
大齐陕南最西,常有外族来犯。
秦巴山区,地形险峻,虽不及常年戍守北疆苦寒之地的将士,但他们祖上哪个不是跟着开国皇帝打过天下的。
如今能够守在这地喘口气,都是依着祖上的恩情。
而今两朝已过,恩代本就寡淡,再收了兵权,他们与寻常百姓再有何分别?
这些年寒来暑往,枕戈待旦,敌寇来犯时的冲锋陷阵、浴血拼杀都算做了笑话。
朝廷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是吃白食。如今随意推出来一个王爷,莫须有的罪名就将他们按成了反贼。
即便是有,又与他们何干。
要知将军早就与朝堂通过信,如今过河拆桥,往他们身上泼脏水,要将他们拉下马来。
先辈们刀光剑影里闯过的生死关,流尽的血汗,立下的功勋。
一道轻飘飘的圣旨传来,便要将他们手中的兵权尽数剥夺,多年的戎马生涯、半生的赫赫战功,竟抵不过一句无端的猜忌。
这般境遇,叫他们如何不心寒?如何不满腔不甘?又如何能不心生惶恐?
他们不愿意,可皇权在上,不愿意又能如何?难道当真要反。
众将领拿不定主意,望着前方高处的男子,等待他的回答。
正当众将人心惶惶、六神无主之际,一道身影悄然踏入营中。
他未穿繁复王袍,只着一袭素净常服,面容温和,眉宇间却带着沉稳气度。
尤其那双眼睛,亮如寒星,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见他未经多少阻拦,顺利进入帐内。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见这些人都望过来,朗声道:“诸位将军,朝廷此举,名为防备逆贼,实则是要削藩夺权!”
“你们在此处边境抛头颅、洒热血,拼死守护的是这万里江山、亿万生民,换来的却是朝廷这般无端猜忌与打压!”
“你们都清楚,我那皇叔如何能掀起反叛之事?便是借他虎胆,那也是不可能。皇叔生性纯善,这几十年来何曾与人红过脸。”
赵明煦面带浓重悲痛,眼底翻涌着难平的愤懑,声音沉哑。
“可如今,他竟成了我那坐上龙椅的好叔叔,用以削权释兵的垫脚石,白白做了这桩阴谋里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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