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边缘,一艘外形狰狞、线条锐利如鲨鱼的黑色潜水艇,正无声地悬停在冰冷的海水中。
艇身外壳覆盖著哑光吸波涂层,几乎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几盏功率调到最低的红色航行灯,像深海怪物的独眼,在绝对寂静中缓缓明灭。
舱内,冷气森然。
光源来自一块占据大半墙面的屏幕,幽蓝的冷光映亮了舱内的操控台、闪烁的仪表盘,也映亮了一张皮肤黝黑的脸。
男人没有坐在驾驶位,只是深深陷在舱壁一侧固定的小型沙发里,双臂紧紧环抱著自己。
双眼死死盯著屏幕。
这是他父亲杰西·海德头盔最后传来的视角。
画面不多——
就为数几秒,并且剧烈晃动,还伴随著粗重的喘息、电流的滋滋杂音,以及————
一股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悯男声:「没什么是比阻止一个孩子为父复仇,更让人惭愧的事了。」
画面中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定格在那只无法撼动分毫的手掌上。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随后,画面嗡」地一声黑了下去。
可两秒钟的死寂后,又再度开始了循环反复。
「没什么是比阻止一个孩子为父复仇————」
「血债血偿————」
「一个孩子为父复仇————」
「血债————」
「为父复仇...」
「血偿————」
「6
」
就这么一遍遍的播放。
直至大卫的嘴唇也开始无声地翕动,重复著那个男人最后留下的词。
「血债————血偿————」
他痛苦地闭上眼,头颅后仰,重重撞在舱壁上。
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宁,反而让另一个声音趁虚而入。
那是父亲杰西·海德的声音。
不是在头盔通讯器里,而是在一艘摇晃的旧船甲板上,在星空下,带著酒气,拍著他的肩膀:「听著,小子。海德家的男人,骨头里流的是咸水,脊梁是龙骨打的。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岸上的规矩低头。」
「大海就是你的猎场,你的法庭,你的坟墓——如果你够弱的话。」
「你可以的,大卫————你可以的。哪怕没有我这个老混蛋在旁边嚷嚷,你也是海德家的人。」
「记住,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是的...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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