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是记忆,也是一种无言的、沉重的存在证明。
文学或许也是如此。
它不能填补所有空缺,但它可以记录那空缺的形状,可以让我们听见,从那空缺里吹过的、永恒的风声。
李瑞福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车,融入哈尔滨初春夜晚稀疏的车流中。
前方路灯次第亮起,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四月的风,从松花江畔吹到黄浦江边,从燕山脚下吹到湘水之滨,带著一篇小说的名字一《黑键》
以及它所带来的震撼、争论与痴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无数人的精神世界。
类似松江省《北方文学》编辑部李瑞福那样的阅读体验,在全国各地,在不同的编辑案头、大学图书馆、工厂阅览室乃至家庭的灯下,不断发生著。
他们为林晚秋的沉默与背负而揪心,为沈砚那近乎自我毁灭的救赎而痴狂,更为那架永远缺失黑键的手风琴所象征的、生命中无法填补的空洞与永恒的回响而陷入长久的沉思。
尤其在大学校园里,这部作品以手抄、复印、课堂讨论和熄灯后的卧谈会等形式迅速蔓延。
在北大、北师大、复旦、武大,那些充满激情与思辨的青年学子中,《黑键》几平被奉为许成军创作迄今的巅峰之作。
他们谈论的不仅是情节与人物,更是其中对罪与罚、记忆与救赎、个人与时代等命题那冷峻到残酷的哲学叩问。
许成军的名字,连同「苏州河」、「黑键」这些意象,成为了某种精神识别码。
这股风潮迅速被敏锐的评论界捕捉。
时年二十七岁、尚在《光明日报》担任编辑、未来将成为著名文学评论家的王甘,以笔名「干涸」在《文汇报》的副刊上发表了题为《推开沉重闸门的艺术臂膀——读〈黑键〉》的评论。
文章大胆断言:「这是一部具有划时代气质的作品!它不仅意味著许成军个人创作的成熟与飞跃,更标志著我们的文学,正用艺术那强有力的臂膀,奋力推开一扇名为复杂人性」与历史债务」的沉重闸门。门后并非尽是光明,但敢于正视那片晦暗深渊的勇气本身,便是这个时代精神成长的证明。
评论观点鲜明,文笔犀利,一时间在知识界,尤其是高校青年中引起了巨大共鸣,也招致了同样激烈的反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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