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洞的复眼，而是像熔化的黄金一样灼热，能看穿一切的瞳孔。父亲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雷霆从高天滚过，每一个字都带著让世界颤抖的力量。
眼前这东西除了那两排令人望而生畏的龙瞳，没有任何特征能说明祂是个智慧生物。
他甚至不像一个活著的、有意识的存在————他更像一台机器，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只知道吃、睡、生长的机器。
祂在海中缓慢地翻滚著，动作笨拙而迟缓，像一头被养在太小的圈里的猪，连转身都觉得费劲。
抛开体量上的差距，他外形上的威严和美感甚至不如那条被他当作食物的蛟龙。那条蛟龙至少有流线型的身躯，有整齐排列的棘刺——————
奥丁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有这样不完整的尼德霍格，他才有勇气对抗，才有胜算。
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真龙形态的尼德霍格————那个全盛时期的、拥有完整智慧和权柄的龙皇，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龙族————他也许该考虑怎么跪下来乞求恕罪。
巨型鱼张开的嘴，低头啃噬著破冰船的外壳。
那张嘴嵌在扁平的头颅前端，裂开的时候像是大地震裂出一道深渊。牙齿密密麻麻，每一颗都有电线杆那么粗，表面覆盖著暗黄色的、像陈旧象牙一样的釉质。
啃下去的动作不紧不慢，钢铁在袖的利齿间不断碎裂。厚达数十厘米的合金钢板在牙齿的挤压下像酥性饼干一样崩解，然后被舌头一卷，连同那些被压碎的管线、隔舱、家具，一起吞进那个漆黑的、永远填不满的深渊里。
祂真正的目标不是钢铁。钢铁不好吃，没有营养，嚼起来还硌牙。要的是藏在两层壳体之间的那些东西。
星之玛利亚的血肉以及加图索家族先贤们的尸体！这些富含龙类基因的肉块，是最喜欢的食物。
在啃噬的时候，尼德霍格那些凶戾的复眼，也时不时地往奥丁的方向看去。他已经发现了奥丁。并且，也将其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奥丁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没有这个必要。终究需要真刀真枪地战上一场。
当然，他也不准备就这么无谋地与这庞然大物硬拼。就算看上去像是一条大鱼，失去了所有智慧和威严，那也是最接近尼德霍格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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