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可那低沉的语气比咆哮更让人心惊:「你姑父已经放出话来了,说你心术不正,不堪大用。你让老子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申守正虽然告诫老妻不要将家中事告诉李家,但申大娘子终究是李家的女儿,忧心娘家未来,还是私下里偷偷递了些话过来。
那些话到了李放耳朵里,就变成了「申家看不起李家」的证据。
闻言,李言诚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父亲。
心术不正——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剜进他心里。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冬日的午后,清寒池边,弟弟言廷站在栏杆旁看鱼,小小的身子趴在栏杆上,回头冲他笑,喊「大哥」。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那孩子落水的声音,呼救的声音,挣扎的声音,至今还在他梦里回响。
有时候他半夜惊醒,耳边还是那句「大哥」,带著水声,湿漉漉的。
「父亲,」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磨,「姑父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放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知道什么?你还有脸问?」他猛地一跺脚,靴子踩在碎瓷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要不是你当年做的那件蠢事,你姑父怎么会对我们李家这般冷淡?」
他的声音忽然又压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你表妹的婚事,原本十拿九稳,现在呢?」
「申守正那个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早就在物色别的人选了!」
他越说越气,顺手抓起桌上的一卷书,劈头盖脸地朝李言诚砸了过去。
书角砸在李言诚额角上,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李言诚一动不动,任由那血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父亲发火的时候,你越躲,他越凶。你一动不动地受著,他反倒容易消气。
「你知不知道,你姑母为了你的事,在家里跟你姑父吵了多少回?」李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你姑母是你亲姑母,她能害你吗?她给你说的那门亲事,是申家的嫡长女!那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
他的声音忽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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