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追问:“快跟娘说说,是哪家的好姑娘?黎家……是当今宰相的女儿?她是何样的性情?你们……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可是两情相悦?”一连串的问题仿佛想要将她缺席儿子成长的问题一口气问完。
穆岑临看着母亲此刻脸上那久违鲜活的光彩,他到了唇边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那句“只是陛下的赐婚”他说不出口,他也不愿娘亲担忧。
穆岑临微微侧过脸,避开母亲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她……”穆岑临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语,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画面悄然浮现,“她……很好。”
穆岑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最接近美好的真相,“十二岁那年,我曾偷溜回京,途中被人刺杀,倒在京郊金佛寺后的竹林里……是她发现了我,替我包扎,喂我喝水。”
他说得简略,省去了彼时他满心戒备与怀疑,省去了她笨拙却认真的照料,更省去了后来种种阴差阳错的算计与伤害,只提取了最初那于黑暗中灿烂的暖光,呈献给此刻眼中盛满星光的母亲。
“竟是这样。”张吟卿听得入神,但随即后怕道:“临儿你受苦了,是为娘护不住你”
穆岑临神色一僵:“都过去了,您不要自责”
张氏也不想再陷入悲伤重,她眼中泛起温柔的水色,“金佛寺……是个有福缘的地方,能在那时救下你,可见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临儿,你定要好好待她。”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手,脸上是全然的信赖和祝福。
穆岑临看着母亲欣慰的笑容,心中那份因隐瞒而生的愧疚感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至少这一刻,这份谎言带给母亲的是真实的快乐。
“我会的。”他低声应道,这个承诺,既是对母亲说的,或许……也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