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质疑道:「海上风涛险恶且倭寇未靖,本朝海禁之策自有深意。若是贸然开海,恐引外患内忧,动摇海防根本。」
工部右侍郎、清流干将赵文昭立刻出列声援沈望道:「元辅容禀,下官以为海运之险可控,只需严控航线、船队规模与货物种类,专事南北近海粮货转运,辅以水师护航,风险远低于河运梗阻之危。」
兵部尚书侯进眉头紧锁,沉声道:「赵侍郎此言差矣,海上倭寇与盗匪狡诈阴险,水师布防本已吃紧,再分兵护航商船,岂非自乱阵脚?海上不比运河,瞬息万变,一旦出事,粮货尽覆,谁来担责?」
沈望面对质疑,不疾不徐地说道:「元辅与侯尚书所虑皆为社稷,但开放海运非是全开海禁,而是划出特定安全航线,如登莱至太仓一线,此为近海内线,风浪较小,水师布防亦有基础。船队需经户部、兵部、市舶司联合核验,颁发特许凭引,承运者当为身家清白、信誉卓著之官督商办实体,确保可管可控。」
王绪眼中精光闪动,再次开口问道:「此举若能推行,确可分流漕运之压力,然而这官督商办实体如何遴选?利益如何分配?赋税如何征收?沈阁老可有章程?」
沈望胸有成竹地说道:「此乃试行新策,章程当由内阁会同户部、工部、兵部详议。
此事核心在于以下四点,其一,朝廷严控准入资质;其二,明确承运品类,初期或仅限于粮、棉、盐等大宗民生货物;其三,制定有别于市舶司的专项税则,确保国课不亏;其四,利润分配需兼顾朝廷、承运实体及参与水师。具体细则,有待廷议后各部共商。」
「哼!」
段璞冷哼一声,肃然道:「沈阁老设想虽好,然海情复杂,岂是划定航线、颁发凭引便可高枕无忧?倭寇海盗来袭之时,商船如何抵挡?水师救援不及,又当如何?更遑论此例一开,沿海豪强、走私之辈必蜂拥效仿,假借特许之名行走私之实,海禁形同虚设,海防洞开,此乃祸国之源!」
欧阳晦此刻神色从容,和先前的惶然之态截然不同,沈望之前的提议在他看来是有力的声援,不枉他在内阁会议时几度暗示,而今自然到了他投桃报李之时。
一念及此,他没有理会段璞的质疑,对天子恭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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