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朝堂,还有这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普通工匠。
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这番话打动。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儒生拄著竹杖,从人群中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蓝色直裰,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薛大人,老朽黄一民,是城南集贤书院的讲学先生。」
老人自我介绍完毕,继续望著薛淮说道:「薛大人,方才这位工匠师傅的话,老朽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老朽不是不知道百姓生计艰难,也不是不知道开海可以给沿海百姓带来活路。老朽和这满堂诸生围在这里,并非是要与工匠师傅们作对,更不是要砸了谁的饭碗。」
「老朽和诸生真正担心的是,这座海务学堂一旦建成,一旦开始招收商贾子弟和工匠子弟,许他们与读书人同场选官,那这座学堂就不再是一座简单的教书育人之所。它将成为一个标志,一个代表圣贤之道不再独尊的标志,一个代表读书人不再是唯一能够出人头地的道路的标志。」
「薛大人,老朽读书几十年,教了一辈子的书,不是不知道实务的重要性,也不是不知道国家需要通晓番语算学的人才。可是大人,天下人的心不能乱。一旦人心乱了,制度再严密也无济于事。大人说的那些话,云老先生写的那些文章,老朽都看过,看得很仔细,但老朽始终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圣人之道明明没有错,为什么非要给它补上一些原本不属于它的东西?难道圣人之道保护大燕江山这么多年,如今反倒成了阻碍大燕富强的绊脚石?」
这话问得极重,整片人群都安静了下来,连方才还在嘀咕的工匠们也闭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薛淮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薛淮望著黄一民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的眼睛,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感慨。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敌人,或者说,至少不全是敌人。
他们只是被这个时代裹挟著向前奔涌的读书人,他们害怕失去,害怕被时代抛弃,害怕那些千百年来的规矩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理解他们的恐惧。
但理解归理解,他今日来到这里,不是来跟他们妥协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黄一民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工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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