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行礼。
「都坐著,不必拘礼。」
薛淮摆摆手,语气平和自然:「这天寒地冻的,喝碗热汤暖暖身子要紧。」
他很自然地在士卒们挪出的一点空隙边坐了下来,位置恰在火堆的上风口,寒风依旧能刮到他的侧脸和后背,远不如士卒们挤在里面的位置暖和。
众人有些局促,偷偷打量著这位年轻的钦差大臣。
只见他身上的官袍下摆已沾染不少泥雪,双手捧著粗瓷碗取暖的动作毫无矜贵架子,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冷风中消散。
他先是大口喝了一口姜汤,随即拿起一块烤得焦香的硬饼子,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姿态和周围啃食干粮的士兵并无二致。
这一小片地方忽然陷入寂静。
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军士,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稚气,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大人,这天儿可真邪乎,早上还透点晴光,转眼就阴成这样,怕是又要下大雪了。
心薛淮咽下嘴里的食物,点头道:「是啊,风云突变天时难测,不过兄弟们都是精锐,这点风雪挡不住咱们。」
他顿了一顿,自然地问道:「看你们年纪都不大,入伍多久了?是京营的老底子,还是后来补进来的?」
那个先前开口的年轻军士名叫张二狗,见薛淮问话,连忙挺直腰板答道:「回大人,俺是新补的!去年秋天才从通州卫被选拨进京营,还没打过仗哩!」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士卒接口道:「大人,俺叫李铁柱,是京营的老兵,在神机营待了四年,去年跟著石将军调到五军营。」
薛淮看向李铁柱,注意到他端碗的手关节处有深色的冻疮疤痕,便问道:「你手上的冻疮是老伤吧?」
李铁柱下意识地缩了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大人眼力真好。
前年冬天大雪,跟著去西山拉练,那会儿发的棉手套薄得像纸,又湿了雪,冻的。开春天暖了才慢慢好,就是落了疤,每年天一冷就痒。」
薛淮微微皱眉道:「京营的冬衣发放,如今可有短缺或是以次充好的情况?
」
这话问得有些直接,几个士卒互相看了看,一时没人敢接话。
薛淮了然,放缓语气道:「不必顾虑,此刻非在营中点卯,我也不是来查问军纪。只是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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