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爹...”
娃娃的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讲述着一个村庄如何在绝望中沉没。
“俺打记事起,村里就乱得很。”
“有凶兽,晚上都不敢出门,后来又常有乱兵过路,说是丢了城,散了伙,没饭吃,就抢,见啥抢啥,村里乡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能跑的,都跑了,再也不回来…”
“俺家有十几亩薄田,爹和爷爷是庄稼好把式,起早贪黑地伺候,从来没饿死人。”
“可自从去年开春,日子就就难过了...”
孩子的眼神里没有光,他在火光中看到了那些闯入家门的兵痞。
“有当兵的,穿的和你们有点像,但更破,更凶,他们隔几天就来,说是征粮,剿匪,可俺们哪还有粮?他们把家里藏的粮食,地窖里的玉米,连俺娘准备腌菜的盐都抢走了...”
周围的亲卫们握紧了拳头,
“爷爷说,这是朝廷的王法,可王法咋能让当兵的抢俺们呢,这不中啊...”娃娃脸上是困惑和痛苦。
“可也没法子,他们就拿着刀,不给就打,就杀人...”
“就那样,俺们家一天就敢吃一顿稀的,掺着野菜树皮,可也还能喘口气。”
孩子的叙述突然变得痛苦,身体又开始发抖了。
“可从今年开春,就全完了...”
“先是西边,听人说朝廷打了大败仗,死了好多人,然后县里的衙役和穿着好盔甲的兵就来了,说要征民夫,三丁抽一,去什么前线。俺们家男丁多,爷爷怕爹和叔叔被抓走,家里就没人种地了,他就自己站出去,说他去,他老了,有力气,让他去...”
“爷爷走了,就再也没回来,一点信儿都没有,不知道是死是活...”孩子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爷爷走后没多久,村子附近就起了个军寨。”
提起“军寨”两个字,篝火似乎暗了不少。
“不知道是哪来的兵,大概有七八百人?他们说是朝廷的义军,是保护咱们的,可他们比以前的兵更凶,更坏。”
“他们把附近几个村子还能动弹的人,都抓过去了,俺们全家...爹,娘,姐姐,还有我都被抓进去了...”
“那里不像人待的地方...”
孩子的描述零碎混乱,勾勒出地狱景象,“用木头和石头垒的墙,里面像个大工地,逼着所有人做苦力,有的挖石头,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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