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皆是。
昭华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弄里找到了一个空屋子,想来这一家人离开的匆忙,家伙事儿还没完全搬空,隔壁甚至还有褥铺呢。
这一天晚上是昭华离开雁门关后,第一次在四面有墙头上有瓦的屋子里睡觉。
尽管睡的是土炕,被褥很薄,没有枕头,屋里全是灰尘,可昭华偏偏能睡的踏实,都没做梦。
一觉干到次日晌午,炽热的阳光透过破旧窗纸晒在脸上,昭华悠悠转醒,能睡在温暖的被窝里真好啊,比缩在军马怀里舒服一万倍,而且不用提心吊胆被朝廷的人抓住,这种感觉太爽啦!
饱睡一觉后,肚子饿了,昭华经历了一个月的逃难,对吃食已经不挑了,就算是糟糠她也能咽的下去。
在周围几个房子搜罗了一圈,找出来了小半筐玉米和高粱米,昭华饱饱吃了一顿,又盛了水借着阳光打量自己的模样。
好家伙,黝黑粗糙,看不出原来肤色。
头发板结油腻,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牙齿糊了一层黑黄色的垢,不堪入目。
便是最落魄的灾民也比她要干净几分。
昭华怔怔地看着水中的影子,苦涩一笑,要是母后看到她这副样子,怕是要心碎了吧...
长安是去不了了,朝廷画影图形盘查她,北上至路关卡重重,凶兽之乱迫在眉睫。
天下之大,何处是容身之所?
王长乐或许是唯一可能庇护她,也有能力庇护她的人了。
可山东远在数千里之外,路途漫漫,危机四伏...
“必须留好后路...”昭华喃喃自语。
她曾听宫人闲聊,说海外的高丽东瀛近年来商贸繁盛,不乏有大秦百姓泛海谋生,若王长乐不喜欢她,那她就远遁海外,谋个生路。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钱。
没有钱,她连三原县城都出不去,更遑论千里跋涉扬帆出海。
该怎么弄到钱呢?
昭华目光扫过简陋的屋子。
主人仓促离去,或许会遗漏下些什么?
她更仔细地翻找了,角落,炕洞,甚至松动的地砖下都不放过,最终只找到几枚散落的劣质铜板和半匹粗糙麻布。
这点钱,就够她吃两天饭的。
天哪,堂堂长公主要因为没有钱愁死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皇家的尊严。
昭华心中滋生了一个大胆念头,那些仓皇逃离的人家屋里定然留下了不少带不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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