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晚了,不见客。”
管家面露难色:“来的是...老宅那边...”
桌上气氛瞬间一静。
分家时的龌龊,老四夫妇惨死,种种复杂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双方已许久不来往了。
铁蛋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道:“三舅,三舅母,可能是来找我的,我出去看看。”
只见月光下,二伯王永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身形佝偻,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迹和劳作的风霜,早已没了当年那个心高气傲、屡试不第的读书人的模样,更像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农。
“二舅。”铁蛋叫了一声。
王永书抬起头,眼神复杂,窘迫,渴望,开口道:“铁蛋...我...我看了告示...”
铁蛋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叹了口气:“二舅,您…也想出海?”
王永书嘴唇哆嗦了一下,低声道:“我不是图那边的田宅厚禄。”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沉淀已久的苦涩和微光:“种了这些年地,教了几年蒙童,我就想在有生之年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也给家里的孩子们树个样子,让他们知道,他们二爷爷和二伯不是只会考功名的烂人,也能做点实事。”
铁蛋看着曾经眼高于顶、如今近乎卑微的二舅,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默着,很久很久。
最终,铁蛋点了点头:“好吧,二舅,我给您报上名。”
王永书闻言,躬身给铁蛋作揖。
“使不得,二舅!”铁蛋赶忙侧身让开。
姑姑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二弟这副模样,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曾经的家庭恩怨,在更广阔的世界和机遇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
时间匆匆流逝。
铁蛋在云溪村稍作停留三天,便快马加鞭赶回莱州府。
刚一到码头外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人!
到处都是人!
码头上黑压压一片,尽是身着各色长衫、头戴方巾的文士,或三五成群激烈讨论,或安静排队,翘首以盼,或手捧书卷,临阵磨枪。
粗粗看去,怕是不下三四千之众,喧嚣声、议论声、海浪声混杂在一起,声浪震天。
“我的老天爷...”
铁蛋勒住马,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怕是山东中部、东部地区所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