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他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只是贾张氏的理所当然和贾东旭的懦弱无能。
他后悔自己这一辈子,苦心经营的那个“德高望重”的“好人”名声。他为了这个名声,活得像个套子里的人。他做事瞻前顾后,凡事都讲究一个“公道”,一个“面子”。他以为,只要自己站得正,行得端,就能受人敬仰,安稳一世。可当他跌落尘埃的时候,谁来跟他讲公道?谁来给他留面子?
他回到轧钢厂,走进那个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任何一个工具的车间。他不再是那个被徒子徒孙前呼后拥的易师傅。他要在一个三级工的岗位上,干着最基础的粗活,拿着微薄的工资。那些他曾经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一个个都成了五级、六级的老师傅,等级比他高,工资比他多。他们见了面,会怎么称呼他?是叫“老易”,还是干脆假装没看见?他们眼神里的同情,怜悯,甚至是藏不住的嘲笑,他能承受得了吗?
他回到九十五号院,走进那个他当了几十年“爷”的院子。刘海中会怎么奚落他?“哟,这不是咱们院原来的大领导吗?怎么,现在也跟我们一样,成普通老百姓了?”阎富贵会怎么算计他?“老易啊,你现在工资这么低,房子的事,可得抓紧还老太太啊。”许大茂一家,又会用怎样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分,心里的绝望就加深一分。
半个月后,一大妈来探视了。
隔着一道冰冷的铁栏杆和一层铁丝网,他看到自己的妻子。不过二十来天没见,一大妈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她的头发白了更多,腰也塌了,眼神里满是疲惫和麻木。
“老易……”一大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家里……怎么样了?”易中海问,声音发飘。
一大妈没有哭,她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她只是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平静地叙述着。
“赔偿的钱,聋老太太给补上了。她拿走了咱们的房契,让何大清代笔,让我按了手印,立了字据。等你出去,咱们俩就得给她养老送终,不然,她就收房子。”
易中-海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铁栏杆。他的房子,他一辈子的根,成了别人的抵押品。
“何大清……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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