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京城的冬日清晨,冷得能吸走人骨头里的热气。何大清一夜没合眼,两眼布满血丝。他推开屋门,一股干冷的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没理会,径直走出了院子。
他没去轧钢厂,也没去派出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巷口。巷口支着个茶摊,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小泥炉子,缩着脖子喝着热茶。这些人,就是京城里专做倒房买卖的房虫子,靠吃人血馒头为生。他们消息灵通,出手快,心也最黑。
何大清走到摊前,炉火的微光照在他憔悴的脸上。
为首的男人,外号“三爷”,正用小指剔着牙缝。他掀起眼皮,扫了何大清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哟,这不是何师傅吗?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何大清没心思跟他兜圈子,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我那三间房,南锣鼓巷那边的老宅子。”
三爷放下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脸。“南锣鼓巷,好地方。何师傅,您那宅子可是祖产,怎么,想出手了?”
“少废话。”何大清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给个实价。我只要现钱,今天,现在,就要。”
“今天?”三爷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他跟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那几人也都放下了茶碗,目光落在了何大清身上,像是狼群闻到了血腥味。
“何师傅,您这就有点难为人了。”三爷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这年头,房子可不是金条,说换钱就换钱。走官面上的路子,没个十天半月下不来。我们弟兄们肯接,也是担着风险的。”
何大清盯着他,不说话。他知道对方在压价,但他没有时间。傻柱在号子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变数。那些人的伤情鉴定摆在那里,就是悬在他儿子头顶的刀。
三爷见他不上道,也不再绕弯子。他伸出右手,张开二根手指,在何大清眼前晃了晃。
“这个数。一口价,不能再多了。”
何大清的瞳孔猛地一缩:“二千?”
他那宅子,正经的三间大北房,带个小院,地段在南锣鼓巷里是上乘的。就算行情再不好,市面上找个诚心买家,三千五百块是稳的。这二千块,是拦路抢劫。
“什么
他身体前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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