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没有等到初八。
初五中午,她就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韩零冽家门口。艳阳高照,把青砖白缝染成浅金色,风也带着丝丝暖意。可她没急着按门铃,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钥匙——他给的,她说“不要”,他硬塞进她口袋里的。她一直带着,但从来没有自己开过门。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阿坤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哈欠打到一半,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下巴差点没合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夏雪,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拉杆箱,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夏雪把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阿坤猛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动作轻得像在拆弹。
“Boss这几天没睡好。”阿坤的声音压得极低,两个人踩着楼梯往上走:“您走之后他就睡得很不安稳,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每晚也不按时睡觉,坐在书店翻来覆去都是那几页文件,也不看,就干坐着。”
夏雪的脚步微微一顿,阿坤没注意到,继续往下说:“年三十晚上跟您视频完,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快两点。我问他要不要睡,他说‘她初八才回来’,语气……”阿坤斟酌了一下:“不像是说给我听的。”
夏雪攥紧了手里的围巾穗子,没有接话。
阿坤把行李箱放在二楼走廊尽头,识趣地下了楼。夏雪站在韩零冽的房间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卧室里的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走廊的光线从门缝里挤进去,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金线。他的床在房间右侧,她顺着那条光看过去,看到了被子隆起的一个轮廓——他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背对着门。呼吸声很浅,浅得不像睡着的人。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开灯,凭着记忆绕过床尾的沙发,走到他那一侧的床边。他没有动,呼吸还是那样浅浅的、不像是真的入睡。夏雪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灰蒙蒙的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到喉结的轮廓。才几天,她觉得他瘦了。也许是她心理作用,也许是光线太暗,但他的眉骨和颧骨确实比年三十视频时更分明了一些。眼睑下有一圈很淡的青灰色,是没睡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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