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澳洲人的《十万个为什么》,却没想到那书竟能用在铸炮上,且效果如此显著。徐阁老的外甥尚且如此推崇髡书,那髡贼的学问,究竟深到了什么程度?
他正想著,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日前福建郑圣仪在京城演放自铸南洋炮,所放独子最大者按西秤所量足有二十四磅。」李洛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朝中观者如堵,啧啧称奇。兵部有几个堂官当场就说,此炮之威,远胜朝廷自铸的所有火器。」
陈于阶的眉头微微一皱,没有接话。
李洛由不由得担心起来。二次南汉山城新败尚在眼前,朝廷上下面子丢尽,如今正是急于找回场子的时候。言官之流懂得火器的寥寥无几,只一味鼓噪要大用西洋铳炮。他们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只看谁铸的炮大、打得远,不看铁料从哪里来、银子从哪里来。倘使有人拿神威将军炮不如南洋大发熕来做文章,参徐阁老一个「制器不力、糜费国帑」,只怕是会给这位老阁老添上不小的麻烦。
「老先生是知道的,」陈于阶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自来铸炮制铳首选广铁、闽铁。广铁质坚,闽铁性韧,都是上好的材料。可如今髡军据粤,广铁难得——莫说广铁,便是广东那边的一颗铁钉,如今也运不过来了。闽铁则悉入郑氏囊中,他们自己铸炮还嫌不够,哪里肯往外卖?」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等所办炮局,所购生铁无非晋、楚之产。山西的铁,湖南湖北的铁,质地都差些意思。若依髡书所言,此皆硫质多而铁性脆易裂,铸成小炮尚可,大炮便容易出问题。如今用了澳洲的去硫之术,能铸成十八磅大炮,已是穷尽不才毕生所学,夜以继日地盯著炉火,盯得眼睛都快瞎了。」
天色越来越暗,河面上起了薄薄的雾。灯笼的光在雾气中晕开,照不清陈于阶的面容,只听他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西儒尝谓我云,泰西铸炮皆以为铜胜于铁十倍,然铜价昂于铁炮十倍。倘使朝廷采办得力,能买到足够的铜料,以铜代铁,莫说二十四磅,便是四十二磅的巨熕,也未必铸不出来。」
李洛由没有接这个话茬。
铜料?朝廷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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