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花生米和两碟拍黄瓜,林小婉端来一锅刚炖好的老鸭汤。酒过三巡,石头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赵大雷面前,舌头有点大,但每个字都说得认真:“师父,从俺第一天来医馆,蹲在门口择药,啥也不懂,您从来没嫌弃过俺。俺笨,学得慢,您教了俺好多遍。俺不认识那么多字,您就给俺画图。俺知道自己不是当大夫的料,但俺跟着师父,能学多少是多少,这辈子就跟着师父了。”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酒洒了几滴在桌面上洇开成不规则的暗色圆斑。
赵大雷接过酒杯,在石头肩上拍了一下。“你不是笨,你是慢。慢不等于错。把剩下的酒喝完。”
石头仰头把酒干了,用袖口擦了一下嘴,憨憨地笑了。周谦也站起来敬了一杯,话不多,就说了句“师父放心”,用的是陈述句,尾音压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夜深了,热闹散尽。桂花树上的彩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把石桌上的残羹冷炙映得五颜六色。赵大雷正准备回房休息,前厅的木门忽然被敲响了。节奏不快不慢,三下,停顿,再三下。
石头已经喝多了趴在诊桌上打鼾,没人去开门。赵大雷自己走过去拉开了门闩。门外站着一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黑色布条扎在脑后,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一双眼睛却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他手里捧着一只扁平的紫檀木匣。匣子不大,刚好能双手捧着,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合盖处嵌着一枚极细的暗金色扣环。
“赵神医。”少年微微欠身,声音不卑不亢,“我家先生让我送一件东西给您。”
赵大雷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紫檀木重了将近一倍。他打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丝绒。丝绒上嵌着一方棋盘。棋盘本身由整块玄铁铸成,纵横十九道,线条笔直如刀刻,表面泛着一层极薄的陨铁特有的银灰色光泽,在月光下没有任何反光,像是能把微弱的光线全部吞进去,再分毫不差地锁在棋格之间。棋子也是陨铁所铸。黑白两色,不是涂上去的,白子是陨铁本身的银灰色,黑子是经过特殊淬火处理后呈现出深黑。每一枚棋子的大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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