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汩汩涌出。
道德育人,原非高悬的律令,而是俯身拾起一粒微尘的谦卑;
思想高尚,亦非云端的孤峰,而是扎根泥土、静待破土的韧劲;
阳光温暖,从来不在别处——它就在我们敢于袒露脆弱时,彼此伸来的手掌温度里;就在我们承认黑暗存在,却依然选择擦亮火柴的指腹纹路中;就在我们看透世相纷繁,仍能辨认出那一点未被磨灭的、属于人的微光的瞳孔深处。
天明,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恩赐。
它是无数个“我”在暗夜中,一次次确认:
我尚存温度,故我尚可传递温度;
我尚有微光,故我尚能成为光源;
我尚在行走,故我正走在天明的路上。
翌日清晨,沈昭推开书院木门。
阳光正慷慨倾泻,将整个天井铺成流动的金箔。向日葵昂起饱满的花盘,叶脉在光中清晰如刻。陈砚坐在廊下修补一把断弦的古琴,指腹沾着松香粉末,在朝阳下泛着微光。林砚声在院中浇花,水珠腾起细小的彩虹,倏忽即逝,又不断新生。
沈昭没有走向教室。她径直走到那面卵石墙前,取出随身小刀,在“暖”字旁边,新开凿出一个崭新的刻痕。
刀锋深入石肌,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声响。
她刻的,是一个“明”字。
刀落,石屑纷飞,如碎金溅落青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