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条支流河畔,一段淤塞多年的旧河道工地上,人声鼎沸,号子震天。
数千名从附近灾民中招募来的青壮,正按照工部分段划定的区域,热火朝天地劳作着。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却有了光。
那是知道今天干了活,晚上就能领到实实在在的口粮,家里老小不至于饿死的希望之光。
工地上秩序井然。有监工的小吏拿着皮尺和图纸,大声吆喝着挖掘的深度、宽度;有老河工指点着如何清理淤泥、加固堤岸。
更有一队队穿着半旧号服、手持长枪的兵卒来回巡视,既维持秩序,也防备可能的骚乱或盗匪。
“加把劲啊!这段清完,今天每人加半升粟米!”一个小吏站在高处喊着。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铁锹、镐头挥舞得更卖力了。
泥土被一筐筐挖起,运到旁边指定的堆积处;巨大的石块被众人用绳索和滚木拖拽着,填向需要加固的河堤。
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和脊背流淌,但没人喊累,因为每一下用力,都意味着距离那救命的粮食更近一步。
工地边缘,搭起了连绵的草棚。那是临时的灶房和工棚。
几口大铁锅里,翻滚着稠厚的粟米粥,混着一些晒干的红薯条和野菜,虽谈不上美味,但管饱,热气腾腾。
旁边还有专人负责分发每日的“工食”——根据完成的土方量,领取相应份额的粮食或代粮的“工票”。
可以当场兑换粥食,也可以积攒起来,带回家去。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刚领了自己和同村几个兄弟的粥碗,蹲在河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喝着。
他叫王栓,本是渭北的农户,一场蝗灾,家里几亩眼看要收的秋粮颗粒无存,老父急得病倒,孩子饿得直哭。
就在全家快要绝望时,县里贴出了“以工代赈”的告示。他二话不说就报了名。
“栓子哥,这粥……真稠!”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后生舔着碗边,满足地叹道,“比咱家过年喝的都稠实!”
王栓抹了把嘴:“可不。听说这是从南边调来的粮,朝廷没忘了咱。”
他望了一眼繁忙的工地和远处炊烟袅袅的粥棚,低声道:“有活干,有饭吃,这心……就定了。就怕闲着等死,那才真叫没活路。”
“就是!干活累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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