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大脑,让停滞的思维开始了转动。
他飞速地转动取景框,周边的人大都还在呆呆地仰著头,维持著同一个姿势,脖子后仰,下巴微抬,双目圆睁。
职业本能驱使他去寻找一个合理的、理性的、可以用语言描述的科学解释,但很显然,他做不到。
他重重地跪倒下去,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撕裂空气的呐喊。
「至高神在上!」
这一跪,一喊,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之中最核心的那一块,如同抽掉了积木高塔最底层的支撑体,人群像放射一样轰然倒塌,在很短时间内就蔓延了全场。
男人、女人、老朽、几童,被风沙打磨的粗糙皮肤,被岁月黯淡的浑浊眼睛,那些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的肢体,那些在轰炸中染上家人血渍的褪色头巾————就这样一排排跪倒在地,发出了同样撕心裂肺的呼喊。
「至高神在上!」
在这些呼喊之中,有许多带著浓重的哭音,一种从灵魂深处被挤压出来的、
无法控制的、近乎痉挛的哭泣。
对这里的许多信徒来说,他们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的姿态这般相信神明的存在。
他们中的大部分,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在一个信仰自由的国度里,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选择新上帝还是信佛祖,大体上都还能代表著你的自由意志。
但是这里可没有什么信仰自由的说法。
乡里的地主老爷们是神明的显现之仆,如果不信奉他们,自己可能连耕种的土地都租赁不到。
城里的大官儿和政权掌控者是神明的释经人,如果不服从他们,这些贱民连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都会被随时剥夺。
更别提从你的父母,长辈,亲属,到社会阶层中的老师,警察,法官甚至是黑社会混混,这些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左右你命运的人,都是信徒。
你能选择不信吗?做不到的!
出生之后,从生到死,他们其实都别无选择,绝大部分人成为教徒不是为了信仰,而是为了生存,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
现在,一场真正的神迹一在敌人凶残的炸弹之下庇护他们免受死亡威胁的神迹,就这样光彩夺自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枯守了许多年,甚至是一辈子的信仰,忽然就在这一刻陡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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