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而过,可现在的一年,是一段多么漫长而煎熬的时光。
一年之后,再出来的刘山,感受到的是物是人非,世态炎凉。
曾经跟著自己点头哈腰的家伙,像躲瘟疫一样躲著自己,街头巷尾都是居民对自己的指指点点。
就连那些只有几岁的小屁孩,都会冲著自己嚷嚷著「坏蛋,大坏蛋!」,然后吐出一口可笑的口水。
好在,对于刑满释放人员,瀚海还是会给条活路。
刘山此前有过林草司的工作经历,被安排了个植树的力工的活儿,还分到了一个六平米的地窝子,生活,也算是从头开始。
刘山也想好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他每天起早贪黑,跟在一群植树工后面,挖坑,铺土,浇水,种树。
手上的老茧褪了一层又一层,脊背晒得黝黑发亮。
他想,就这样吧,熬几年,攒点钱,也许还有机会,再找回当初的生活。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自己曾经许下婚约的姑娘。
他一直没敢回去见她,仿佛觉得只要不见,就还能把曾经的那份美好记忆冻结在那里,等著将来有一天重新打开。
但是,终究还是让他撞上了。
下午收工,夕阳西下,斜斜的光线照在街上,把人和房子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刘山扛著铁锹,一身臭汗,低著头往地窝子走。走到街角的时候,一抬头——
他看见了她。
在瀚海,长得不错的女孩,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理想的伴侣。
刘山不在她身边的这一年多里,足够发生很多事。
如今,她穿著一身漂亮的外衫,浅蓝色的底子,白色的小碎花,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女孩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她一手托著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搭著身边穿著瀚海制服的男人,笑得很甜蜜。
那家伙,刘山认识,是港务处的文职,曾经跟在自己和女孩身后,「大哥大嫂」的叫个不停。
此刻,男人正低头凑在女孩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女孩抿嘴一笑,似嗔似怒的捶打了男人一下。
刘山如遭雷劈。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缩进了建筑的阴影里,脊背贴著冰凉的墙壁,一动也不敢动。
等了一会儿,估摸著两人走远了,才偷偷探出一点头,从缝隙间露出血红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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