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林把这个逻辑链条在脑子里走了一遍,走完之后,他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喝完了,把缸子放回弹药箱上。他的手指在缸子的边缘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塞进口袋里。
他转过身,朝着秦渊的帐篷走去。不是去找秦渊,是去把木盒子收好。盒子还放在弹药箱上,搪瓷缸子的旁边,盖子还盖着,没有人动过。他把盒子拿起来,夹在腋下,走进了帐篷。他要把盒子放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是怕有人来偷,是怕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摔坏了。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东西是他们用三十一个人的全部力气换来的,值得被放在一个不会被人碰倒的地方。
他把盒子放在秦渊的背包里,把背包的拉链拉上,把背包放在帐篷的最里面,靠着帐篷的后墙。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帐篷。
秦渊站在营地的中央。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有人注意到。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从土里长出来的树,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像一根从天上落下来的钉子。他的作训服上有松针,领口敞着,袖子卷到小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看,在看所有东西,在看所有人,在看每一顶帐篷、每一辆车、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他看着岳鸣从帐篷里走出来,看着段景林从秦渊的帐篷里走出来,看着常小北从土堆上站起来,看着周锐从营地边缘走回来,看着李闯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赵旷从北侧转过身来。他看着他们,他们的脸上有不同的表情,有不同的想法,有不同的疲惫和不同的满足。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说:“集合。”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不是因为他们耳朵好,是因为他们在过去的十几天里,已经把耳朵调到了秦渊的频率。秦渊说话的声音不需要大,他们的耳朵会自动把那个声音从所有的噪音中提取出来,放大,送到大脑里。像一台收音机,调到了正确的频率,再微弱的信号也能听清楚。
六十二个人在营地中央站好了。不是方阵,不是队列,不是任何标准的队形。就是六十二个人站在那里,面朝着秦渊,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有人站得很直,有人站得不太直,有人靠着旁边的人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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