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要是我们一个个像老鼠一样缩着,就只能看着别人把祭品抬上圣塔!”
老酒保脸色发白,刚要劝阻,却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住肩膀。
那手属于一个沉默许久的退伍军人——一张旧时代将校的脸,胡须剃得干净,脊背依旧笔直。
他的嗓音低沉却像铁钉一颗颗敲进众人心口:
“我在北洋防线带过营,在梅黛丝登基被削籍。
她说我‘不适合帝国’……那你们告诉我,现在这座城,有什么东西是适合的?”
周围人纷纷转头。
他缓缓起身,举起酒杯,像是在对一个早已不在的战友致敬:
“如果那女孩真要被献祭……我只想问一句——还有没有一个人,敢说‘不’?”
轰——
不知是谁先拍了桌,声浪随之炸开:
“为什么我们不能为王女挺身而出?!她一个人都敢活着,我们几十上百的人,几千街坊,怎么就不敢?!”
“哪怕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妻子!为了不想再被当牲口的明天!”
“难道我们连一把刀都配不起?连‘不’都得先看教会脸色?!”
热浪在酒馆里翻涌,杯子碰撞,酒液四溅,平民与退伍军人的怒火不再对准彼此,而是高悬在头顶的秩序。
有人眼神闪烁,犹豫不语;有人却已悄然行动——在墙角,一页泛黄的纸被人贴上去。上面只有几个字:
“守夜人招募处。”
墨迹简短,像一根火柴划破夜色。
更多的目光凝向那纸张,沉默,却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一名年轻鞋匠挤过人群,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身后,那个退伍军人慢慢取出怀表,确认了时间。
没有口号,没有指挥,却已有十余人排队落名。
这一夜,阿莱斯顿的街道没有震动。
但在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然松动。
夜色如垂死的兽皮般紧裹着王都北区,高墙古宅在雾色与灯火的缝隙间浮现,仿佛一枚静默的陷阱。
厚重的院门之后,烛光在走廊与廊柱间摇曳,仿佛有无形的手在丝绸帷幕后轻轻搅动空气。
苏菲·巴列塔——曾为皇长子奥利昂的王妃——端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
黑纱将她衬得更加苍白,隆起的腹部在烛影下带着近乎圣像般的庄重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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