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公只看一眼,便重新盖好麻布。
他转过身,看向那汉子:“罗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钱,还是权?”
被唤作罗振的汉子浑身剧震,嘴唇剧烈哆嗦,额上青筋暴起,半晌才道:“没……没人收买……东家……我对天发誓!”
他咬紧牙关死不承认,眼中竟有泪光:“可祁公!这人牵扯太深!是许阁老府上要他的命!咱们袍泽社……担不起啊!”
他挣扎着:“若是被牵连,我们死便死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可……可袍泽社这些年暗中接济的伤残弟兄、边关冻饿而死的同袍遗孤怎么办?!那些指望这点银子吊命的苦命人怎么办?!没了袍泽社,谁管他们死活?!袍泽社……不能倒啊东家!”
“放你娘的狗屁!”
棍子第一个炸了,怒发冲冠,双眼瞬间充血,抄起血迹未干的铁棍就要冲上去:“老子先砸碎你这吃里扒外的狗头!”
大刀手臂一横,拦住暴怒的棍子。
他眼神死死盯着罗振,又飞快扫过许舟和祁公,低喝道:“浑货!听祁公发落!”
祁公静静听着,脸上没半点表情,闭了闭眼,半晌才缓缓睁开:“罗振啊罗振……你还记得吗?当年你从辽东铁骑伤退,拖着这条瘸腿,无处可去,是我在永定门外捡到只剩半口气的你。”
“记得吗?你刚能下地,就听说旧日同军的主将,为讨好京中贵人,把朝廷发的阵亡弟兄抚恤银昧了大半。你红着眼,提把豁口破刀就要去拼命,是我拦住了你。”
“我当时跟你说,‘屠龙需借刃,莫逞匹夫勇。留得有用身,积蓄力量,等咱们在京城站稳脚跟,有了说话的份量,定叫这些吸兵血、刮民膏的蠹虫,百倍奉还!’”
“这些话……你还记得么?”
罗振浑身抖如筛糠,猛地挣开身旁汉子的压制,“噗通”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青石板,闷响一声后,只剩呜咽,话也说不连贯。
祁公往前迈了半步,一声长叹:“罗振啊罗振,你当年恨透了那些权贵,恨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可今日你所为,为了你那点自以为的保全大局,为了你心里那杆所谓权衡利弊的秤,就轻手出了张保,拿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去填那些贵人的胃口?……你如今,和当年你恨之入骨的那些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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