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旁观昔日张阁老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缓步前行,转过宫墙转角,抬眼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金瓦映着漫天晨光,通透璀璨,宛若被日光浸透的琥珀,恢弘壮丽。
许阁老语气愈发平淡,褪去了年少所有傲气,只剩半生沉淀的通透与自嘲:“回头细数这一生,看似身居中枢、位极人臣,辅佐储君、打理内阁,每日经手的奏章文书堆叠得比人还高,朝堂之上的每一句议论,都被史官逐一录入起居注,看似风光无限、事事留痕。”
“可静下心细细思量,这一生,终究没做成什么真正惊天动地、足以名留青史的大事。不曾变法图强、革新吏治,不曾戍边拓土、建功沙场,更不曾著书立说、传世留名。年少时自诩天赋卓绝、眼界超群,一心以为自己能搅动朝局、安定天下,笃定史书之上,必有专属于我的浓重一笔。”
“直至垂暮之年方才看清,说到底,不过是庸碌半生。悠悠史册,不会记下我的生平过往、所思所行,至多只会留下冰冷四字——许某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