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群纷纷侧目,望向这个孤身独行、神色冷沉的身影。
他走得太快,步子太急,脸上的冷意与这满街的欢喜烟火格格不入。
况且今日是中元祈安夜,满城皆欢,谁不是眉眼带笑,唯独他,一身冷沉。
……
许舟混在人潮里,脚步虚浮,心神像断了线的纸鸢,飘得没个着落。
头顶的花灯缀着细碎光亮,流光漫过肩头。脚下青石板被夜露浸得发滑,踩上去轻得发飘。身侧行人的笑语隔着喧闹传来,软绵又真切。
周遭的一切都温柔得恰到好处,却偏偏透着一股不真切的虚浮。
这份温柔太满了,满到没有一丝透气的罅隙,可他分明记得,真正的世界从不是这样。
真正的天地里,有焦黑的断壁残垣,有干涸发黑的血痕,有被雨水泡得发胀腐烂的旗帜,还有那在尸山血海之中,缓缓垂落长枪、轰然倒地的老将。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没有方向,心里也没有。
茫然间抬眼望向长街尽头,那里的灯火渐渐疏淡下去,夜市的喧嚣像是被夜色吞了大半,只剩几盏灯笼孤零零挂在河边的柳梢上,被晚风拂得轻轻晃荡,将影子投在水面,碎成一片晃悠的光。
茫茫灯火里,一道清瘦的僧影就那样静静立着,站在灯火与暗夜交界的地方。素色僧衣料子粗糙,却洗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尘灰都寻不见。眉目平和得看不出年岁,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满身都是化不开的慈悲。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前,袖口微敞,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清瘦却挺拔。
那张脸是全然陌生的,许舟敢肯定,自己这辈子从未见过。
可心底深处,却莫名翻涌上来一股熟悉感,像藏了许多年的旧物,忽然被风拂开了一角。
他和云梦君不一样。
云梦君是飘在云端的,是立在孤亭上远眺山河的,眉目间总带着几分不属于人间的疏淡清冷。可这僧人,就站在苏州街头的烟火气里,闻得到街边小吃的香气,沾得到晚风里的水汽,却偏偏干净得像刚从月亮上走下来,不染半分人间尘俗。
僧人抬了眸。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灯火底下几乎近黑,目光直直地落在许舟身上,穿过长街上往来的人潮,穿过晃悠悠的灯影,穿过许舟浑身裹着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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