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抹过,以沧浪道意掬了一蓬干净积雪,将其煮沸。
雪白水汽,升腾在庭院之中。
这是父子二人,多年以来,极其罕见的一次独处。
不过————
这场景不太好看。
地上还残留著不少血渍,有影子的,有陈的,有谢玄衣的,有纳兰玄策的。
还有————罗烈的。
「走不掉的。」
罗烈摇了摇头,说道:「都说大褚的谢氏」如登青云,短短十数年便成为江宁第一大家,长势奇快。但殊不知,一刀宗的成长速度比谢氏更快,两甲子前,一刀宗不过是大离偏僻穷壤的一座无名山头。短短百余年,便成了大离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单单主宗弟子便有数千人。附庸势力扩散开来,放到九州各地,旁系分支,零零散散有十数万人————」
可以说。
除了梵音寺。
一刀宗,便是大离王朝的第一宗门。
倘若灭佛成功。
梵音寺积攒千年的庞大基业,被诸方势力侵吞之后————
一刀宗便是最大赢家!
能有如今这般境况,少不了大离皇室的通力支持。如今重病浑噩的老皇帝,给了一刀宗一个长出苗头的机会,而这些年来太子监国,则是彻底将一刀宗推向了世俗权力的巅峰。
当然,对于罗烈这等超脱凡俗的阳神而言,世俗权力已经勾不起一丁点的欲望。
他不在意权位。
他在意的————
是自己对其倾注了大半生的心血。
可以说,这是罗烈最在乎,最重视的东西。
正是因为希望一刀宗香火能够绵延,所以罗烈才会生下如此多的子嗣,才会以「养蛊」一般的方式,放任这些子嗣在内斗厮杀之中成长。
他希望有一个至强者能够诞生。
能够接替自己,让这团香火继续燃烧下去。
因此————
今夜之事一出。
他虽可以走。
但一刀宗,却是走不掉。
「今夜放陈翀离去,乃是一桩大罪。无论如何,我要向纳兰玄策亲自请罪。」
罗烈轻轻开口:「你既救了谢玄衣一命,他便欠你一个天大人情。去找他开口,讨要一个褚国皇室的座上宾位吧,陈镜玄和谢玄衣都不是吝啬之人,他们会很乐意接受。」
半年前。
大穗剑宫开坛讲道。
彼时正是一刀宗内部震荡动摇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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