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外,五千人的队伍正在集结。
"朔州孙"字大旗在晨风中舒展,旗面很新,绸子还泛着光。旗下是五千换了州军服的士卒,衣甲五花八门——有的穿灰布短褂,有的套着旧皮甲,还有几个穿着打了补丁的罩袍。从装束上看,活像是临时拼凑的地方杂牌军。
但他们的眼神不对。
冰冷,沉默,纹丝不动。站在那里,像五千根钉子钉进地里。
队列整齐得像刀切过,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探头张望。呼吸都是同一个节奏。
孙耀骑在马上,一身崭新铠甲套在他那副文官身板上,显得极不合身。护心镜太大,几乎垂到小腹,肩甲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每走一步都要晃荡几下。他脸色发白,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都发青了。
"大人,该出发了。"杜原策马到他身侧,依旧那身青衫,腰间连刀都没挂,神色平静得像去踏青。
"杜……杜先生。"孙耀声音发抖,喉结上下滚动,"我们……我们真的要去辰州?去王甫那里?"
"大人放心。"杜原微笑,声音很轻,"您坐在马上,当好您朔州刺史的角色。剩下的,交给我们。"
孙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杜原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杜原抬手,做了个手势。
五千人同时转身,向南。没有一个人说话,靴子踩在地上,声音整齐划一,像一个人在走。
队伍开始移动。
孙耀被夹在队伍中央,像一根被绑在木筏上的木桩,随波逐流。他回头看了一眼朔州城门,城门已经关上了,城墙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杜原骑在他身后半个马位的地方,目光扫过这支伪装的"州军",嘴角微微上扬。
五千破阵军,换上破衣烂甲,扮作地方州军。这戏,演得真像。
他低声自语:"真是一群好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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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刺史府。
钱林坐在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册子。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旁边堆着几张草稿纸,都是算过的账。
"三千人,五日粮草,辰州距此两百里……"他一边念叨,一边用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孙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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