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到寺庙,已经没有公路,只有一条人和牦牛踩出来的小道。
越野车发出艰难的咆哮声,越过草甸,越过灌木丛,猛力爬坡。好不容易才爬上山头,沈乐站在车边,整个人都有点发呆:
“等等,这是……学校?”
从下面看非常明显,大堆大堆的碎石,在山岗的最高峰垒成石堆。
石堆顶上,一个雪白的——或者曾经应该是雪白的——塔状建筑,庄严矗立。
从塔顶向四面八方,牵着十几根绳索,或明艳或褪色的旗帜哗啦啦飘动……
从山脚下看去,石堆后面白墙掩映蓝天,分明是有一座房子。这个地方的房子,不是寺庙,还能是什么?
然而,他们拼命爬到山上一看,却并没有寺庙。没有殿宇,没有佛像,没有浓厚的、缭绕的香烟。
一条虽然狭窄,却分明是水泥的道路,从对面山坡上一直蜿蜒到房子前面,院墙里面,书声琅琅: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老师,沧海是什么样子的?是和羊雍嘉措一样大的水吗?”
“沧海啊……那是非常非常广大的水面,比羊雍嘉措要大很多很多倍……大很多,很多倍……
我们下了高原,沿着长江一直往东方走,走到再也走不过去的地方,那里就是海边……”
沈乐安静地站在门外,低头不动。手里抱着的两只肩吞,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眼里的绿光都不再伸缩吞吐。
里面的老师教完一首《观沧海》,又带着学生们从头到尾朗读一遍,这才扬声道:
“下课了!出去玩会儿吧!”
“下课喽!下课喽!!!”
十几个孩子的嗓音顿时高高扬起。沈乐看着沉重的铁门吱呀打开,看着孩子们欢呼着奔跑出来;
看着第一个孩子顿住脚步,惊讶地盯着他看,然后,大叫一声,返身回去:
“老师!老师!有客人!”
一阵扰攘之后,老师从院门里走了出来,邀请他们入内。第一眼看过去,沈乐甚至不知道他有多少岁:
也许只有20多岁,他的双眼异常明亮,神色也十分生动;
也可能是30多岁,他的脚步已经有些沉重,呼吸也不那么轻快;
甚至可能是40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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