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眷浓到这个份上,已不是恩宠,简直是绑在身边了。
苏泽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向众人略一拱手,转身跟著张顺往外走。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值房里才响起低低的议论。
「这月第几回了?」魏恽问。
王任重算了算:「第三次。」
罗万化摇头:「殿下是一刻也离不了检正。」
「慎言。」王任重提醒,但自己心里也转著同样的念头。
东宫暖阁里,随著冬寒逐渐散去,暖阁的火已经撤了许多,踏进去之后也不像是以往那么燥热了。太子朱翊钧没坐大案后,而是在窗前站著,手里捏著一份工部报上来的文书副本。
见苏泽进来,他转过身,脸上带著笑:
「苏师傅快看,吏员楼的地基已经起来了,工部说夏日之前必能完工。」
苏泽行礼接过,扫了几眼:「陈志和办事踏实。」
「正是!」朱翊钧走到案前坐下,示意苏泽也坐,「张顺去工地看了,回来都说陈志和日夜盯著,工料、人手半点不含糊。坊间也都在夸,说这是孤的仁政。」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如此能吏,该赏。孤打算擢他为官,破格拔用,也让下面人看看,只要实心办事,孤必不吝赏赐。」
苏泽没接话。
朱翊钧察觉不对:「苏师傅觉得不妥?」
「臣反对。」苏泽说得直接。
太子一愣。
苏泽继续道:
「殿下,赏罚须在规则之内。陈志和原是三等吏员,因献策之功、被诬之冤,已擢一级,调来中书门下「如今吏员楼工程未半,若再越级拔为官,是赏是恩?若是恩,则非规则;若是赏,功未竟,赏何来?」
朱翊钧皱眉:「他办差勤勉,众人可见。」
「勤勉是本职。」
苏泽声音平稳:「吏员楼一事,章程是殿下定的,钱粮是户部拨的,工匠是工部派的。」
「陈志和所为,乃执行分内之事。若因执行得力便破格,那日后人人皆可效仿一一事办三分,宣扬七分,专等上意垂青。」
他看向太子:「殿下,上位者一喜一怒,下面人都盯著。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今日殿下因喜破例,明日奸滑之辈便会钻营捷径。今日赏一个陈志和,明日会冒出十个「陈志和』,其中几个是真办事,几个是装样子?」
朱翊钧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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