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却恍若未闻，沿着防波堤的花岗岩台阶往下走，皮鞋踩在沾着海苔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港区的照明灯次第亮起，在海面切割出无数道银白的光带。吴浩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护栏，上面密布着被浪花侵蚀的麻点。他忽然想起汇报时提到的纳米陶瓷复合材料——若是用这种材料加固舰体，或许这些斑驳的锈迹就会成为历史。远处传来拖船的汽笛声，惊起一群海鸥，它们振翅掠过停泊的补给舰，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与港口起重机的嗡鸣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吴总，风大，当心着凉。”苏荷递来一件防风外套，却见吴浩盯着对岸船坞出神。那里正在吊装新型舰艇的龙骨，焊接的弧光此起彼伏，宛如深海中跃动的磷火。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说道：“你说，当空天母舰真的升空那日，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苏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幕已经完全笼罩海面，唯有军舰舷号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她想起刚才会议室内，首座领导转动茶杯时青瓷纹路折射的光，此刻那些光影仿佛又映在吴浩眼底。
“大概就像现在这样吧。”
她轻声说道：“总有人在黑夜里点灯，等天亮了，大家就都看见了。”
吴浩猛地转头，眼里闪过惊喜。这个比喻让他豁然开朗——所谓技术突破，不正是无数个深夜里，科研人员用智慧和汗水点燃的灯火吗？他深吸一口气，咸腥的海风灌入肺中，却化作胸腔里沸腾的热血。转身往回走时，他的脚步比来时更稳，安全团队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守护灯塔的暗礁，沉默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