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他们站在那里,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转着各自的念头。
亭子外,还有两个人。
两个女人。
一个是夏夫人。
她四十出头,穿着深青色的命妇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可那一丝不苟的发髻上,簪子却歪了——歪得厉害,斜斜地插着,像是随时要掉下来。她出门时太急,对着镜子插了半天,手抖得怎么都插不好,最后索性不管了,就这么歪着出了门。
她的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她的手紧紧攥着一方帕子,那帕子是上好的苏绣,绣着并蒂莲花,此刻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边角都起了毛边。她的眼睛一直望着远处,望着那条官道,望着那个看不见的远方。那目光又急又切,又怕又盼,像要把那条路望穿。
她在等。
等她的丈夫,等她的女儿。
夏茂山出征的时候,她送到城门口,没哭。简兮离家的时候,她送到府门口,也没哭。可这半年来,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想他们,想得心口疼。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空的,凉的,没有人。她就那么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她听说女婿“死讯”的时候,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她没哭,只是跪在佛堂里,对着那尊观音像,念了一夜的经。后来捷报传来,说女婿没死,说打了胜仗,她又跪在佛堂里,念了一夜的经。
念的是谢恩。
谢老天爷,把她的人都还回来了。
此刻她就站在这长亭外,站在这秋日的风里,等着那支队伍出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帕子都被洇湿了。她想往前走几步,可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
宋太妃。
易子川的母亲。
她也穿着命妇服,深紫色的,衬得她越发端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金钗步摇,一样不少。可她的眼眶红红的,红得藏都藏不住。她比夏夫人年长几岁,此刻却像是姐姐在安慰妹妹,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别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那发颤里满是温柔,满是理解,满是同病相怜的心疼,“就快到了。”
夏夫人看着她,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只是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