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要造反!”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把他按倒在地。
那是王科。他把周继盛按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他的嘴,那手像铁钳一样,捂得周继盛喘不过气来。王科的眼睛里满是寒意,那寒意比北风还冷,冷得能冻死人。
“周将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字,像刀子一样,“你再说一遍?”
周继盛挣扎着,手脚乱蹬,想喊,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捂着他的嘴,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被人捂住嘴的猫。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边关的丘八,竟敢杀传旨的内侍,竟敢对兵部派来的人动手。
王科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朵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周将军,这儿是边关。想活着回去,就闭上你的嘴。”
周继盛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真正的恐惧。
那恐惧比方才更深,更浓,浓得化不开。他不再挣扎了,只是躺在那里,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王科慢慢松开手。
他站起身来,看了周继盛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威胁,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像是在看一块石头。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帐中。
帐中,夏茂山已经坐回了主位。
他的面前,还是那张舆图。舆图上,云州、朔州、应州三城还插着大周的旗帜,那是他用两万将士的命换来的。他的手落在那三个点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慢慢移动,落在一个地方——飞狐峪。
那地方在舆图上只是一个小小的标记,一条细线代表峡谷,两边是画得密密麻麻的山脉。
那里,他的女婿正在被围,生死不明。
那里,三千押粮的兄弟正在拼死抵抗,血染山谷。
那里,他等了半个月的粮草,已经化为灰烬,浓烟冲天。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烛火重新点起来了,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脸上的沟壑,照出他眼角的细纹,照出他灰白的胡须。那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极深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他抬起头,看着帐中那十几员大将,看着那一张张跟随他多年的脸。王科、郑大牛、钱豹子,每一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一个人都跟他喝过血酒,发过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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