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为”远比“对错”更重要。
易子川做出了他的选择,承担了他的后果。
而她,能做的也不过是在这寒夜里,送上一盅微不足道的甜汤,和几句或许能稍稍宽解他心结的话语。
“知道了。”夏简兮放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木小几接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你也辛苦了大半夜,想必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瑶姿看着夏简兮,瞬间收敛好的情绪,心中也明白此事不宜再多谈。
她点了点头:“是,小姐也早些安歇。”
夏简兮点了点头:“嗯,你早些回去!”
瑶姿正准备离开,却又想起什么,指了指圆凳上的食盒:“这个……”
“先放着吧,明日让时薇收拾便是。”夏简兮道。
“是。”瑶姿应下,不再多言,对着夏简兮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炭火偶尔发出“哔剥”的轻响,琉璃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软榻上独坐的女子。
夏简兮没有再拿起书卷。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有些放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更鼓声,悠长而寂寞。
易星河死了,那个孩子也死了。
叶家这棵大树,连同其盘根错节的枝蔓,正在被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似乎正在接近尾声。可她知道,风暴过后,往往不是立刻的晴朗,而是需要更多心力去抚平的疮痍,和需要重新建立的、脆弱的平衡。
而易子川,那个今夜手上又添了至亲血脉鲜血的男人,他还要在这条孤寂而血腥的路上,独自走多久?
她不知道答案。
只是默默地,将手拢进薄绒斗篷的袖中,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仿佛这样,就能稍稍驱散这深秋寒夜里,无处不在的、名为皇权与命运的凛冽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