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小黄牛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田里的玉米苗已经蹿到父亲胸膛高,叶片上还挂着水珠,余晖里泛着金光。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村口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父亲扛着锄头走在前面,影子拖得老长,王长乐提着空茶壶,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家的地,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香,随着晚风一阵阵飘过来。
庄稼汉们三三两两往回走,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呢,有一段时间见不到这么祥和的画面了呀。
小黄牛突然哞了一声,闻到了草料的香味,加快步子往宅基地走。
地里,风儿一吹,稻草人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老家,经过一个多月的劳作,王永书渐渐适应了地里的艰辛,着实震惊了云溪村村民,没人能想到一个读了十多年书的老童生,在这把年纪竟然能抗得住庄稼折磨。
只是整个人大变模样,黑黢黢的,变得沉默了,和他曾经的三弟一般沉默,不爱说话了。
家里人都劝他,要不别下地干活了,去乡上,或者县城里当个教书先生,咋地也能养活自己,王永书只是摇了摇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旦拿起纸张书卷,就会动了考功名的心思,这个破碎着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家,又要碎了。
而且...自己一个连考六次都没考上的童生,有什么资格当教书先生,自己不配啊。
“爹,咱家晚上喝高粱米粥。”
“知道了。”
新麦子还没收呢,以乡上买回来的陈粮为主,大米一般中午蒸了,给五个下地干活的汉子吃。
除了高粱米粥,还有野苋菜,焯水切碎,晒干的萝卜缨子,一把嫩蚕豆,这是菜园里早熟的,没敢放盐巴,舍不得。
杂面饼子用的高粱面掺麸皮,贴在锅边,烤得焦脆,五月初榆钱将过季,会掺面蒸成团子
用去年秋收的芥菜疙瘩,腌芥菜丝,只放一点点盐巴,绝不多放,最后是重头戏,小四叔在乡上买的猪油渣,老家十一口人围着一桌,油腥儿就只吃半勺猪油渣。
有时候,小芳下工早,会搭乘村里妇人的板车去乡上,买些酱黄瓜和炒黄豆,炒黄豆扔在粥里,吃了长力气,酱黄瓜有滋味。
以上就是老家的全部晚饭了,日子过的就是这么紧巴巴。
这也是云溪村很多家庭的缩影,除了在熏肉棚子里做工女娃子的家庭能吃上肉,其他家庭哪怕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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