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掐进掌心,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为考取功名的苦楚,似乎都有了新的意味。
沉寂中,不知是谁的竹简啪嗒一声滑落在地,声响仿佛惊醒了众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
教谕松开攥皱的衣袍,长叹一声:“老夫...今日方知何为真学问。”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长乐眼见众人消化完了,连忙请沈县令代笔,沈县令一惊,我滴个龟龟,还有这好事儿?天上掉馅儿饼啊!
虽说不是自己做的文章,可若是为这千古流芳的文章代笔,多少二品三品的大官儿求都求不来!
文官最在乎的是什么?品级?权力?不不不,是名声,是能流芳百世的名声!
而此刻,这个机会,由王长乐给了自己,沈县令激动到浑身颤抖,顾不得维持县尊姿态,一声暴喝:“取纸墨来!”
“都别动!我来研墨!”
“我来铺纸!”
这时候,就连研墨,铺纸,都成了抢手活儿,说不定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嘞,纷纷争抢着。
此刻,当官儿的品级大小具象化的呈现在了众多生员面前,正八品县丞研墨,正八品教谕铺纸,就连整个清兰县城的第三号实权人物黄主簿都因为品级不够,没能争抢过两人,长吁短叹,只恨自己品级不够,给人研墨铺纸都没资格!
王长乐暗暗发笑,将一只笔塞进黄主簿手里,黄主簿顿时感激涕零,露出兴奋的神情,郑重的双手持着将笔递给沈县令,至此,分蛋糕完成,给生员们看的一愣一愣,还能这样?
沈县令乃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不论别的,光说写字,在整个清兰县学里,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就算是教学三十多年的教谕也比不上!
众人围成一个大圈,廪生在前,附生只能站在后面伸个脖子,看的抓心挠肺啊。
开始写了,沈县令深吸一口气,将袖口缓缓挽起,砚中松烟墨已研得浓稠如漆,教谕双手托着宣纸,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呵气污了纸面,明伦堂内静得能听见笔毫蘸墨时沙沙的轻响。
沈县令悬腕提笔,忽然整个人气势一变,那支寻常狼毫在他手中,竟似将军掌中长戟,笔锋落纸,刹那间天字第一横劈出,如开山斧斫石,墨色直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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